周末放学，踩着暮色的余温回到老家。还没到门口，两道毛茸茸的影子就撞进视线，我下意识顿住脚步，心里掠过一丝紧张。两只土黄的小狗并排坐着，颈间都挂着根木棍，像带着某种质朴的枷锁。左边那只毛发蓬松，黑鼻头湿漉漉的，舌头吐在外面，眼神里带着点怯生生的好奇。右边那只体型稍大，眼睛眯成两道弯弯的缝，嘴角咧着，像在对着我笑，倒没什么攻击性。

我慢慢挪过去，它们也只是歪着头看我，尾巴轻轻扫着地面。想起小时候外婆说过，老家的狗认生，却也懂人的善意。我蹲下来，从包里摸出半块没吃完的面包，轻轻放在地上。左边的小狗先往后缩了缩，又忍不住凑过来，闻了闻，叼起面包就跑回同伴身边，分享似的蹭了蹭它。

我忽然想起，上次回来还是放寒假，院子里的瓷砖墙还是那样，可这两只小狗，大概是后来才来的新成员吧。它们颈间的木棍，大概是为了防止乱跑，也防止它们扑人，可此刻，它们眼里的戒备已经淡了许多，只剩下纯粹的好奇。

夕阳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，水泥地上落着细碎的光斑。我慢慢伸出手，右边的小狗竟主动凑过来，用脑袋蹭了蹭我的手心，暖乎乎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上来。原来，所谓的害怕，不过是陌生带来的距离，而善意，总能轻易打破这层隔阂。风里带着院子里桂树的清香，两只小狗安安静静地陪着我，像两个守着家门的小卫士。那一刻，我忽然觉得，这大概就是老家最温柔的欢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