重庆武隆天生三桥的这座院子,我总以为它是被老天藏起来的世外桃源。以前去的时候,站在高处往下望,黑瓦翘角的四合院嵌在青山翠谷里,像从武侠剧里走出来的客栈。四周是陡峭的崖壁,山上的竹林和树木长得密不透风,阳光从云缝里漏下来,在青石板地上洒下碎金。游客们慢悠悠地逛着,院子里的桌椅摆得整整齐齐,连风都带着竹子的清香,安静得能听见山涧的流水声。谁能想到,这样一个安稳又温柔的地方,会被一场暴雨彻底改变模样。
雨下起来的时候,山谷里的水像是被谁打开了闸门。平时细细的溪流,转眼间变成了浑浊的黄汤,顺着崖壁往下冲,直往院子里灌。一开始只是院子角落积了点水,没过多久,整个天井都被淹了,黑瓦下的台阶没了踪影,连院子里的路都被泡成了一片汪洋。那些曾经干干净净的石板,被雨水泡得发黑,连屋檐下的木柱子,也在水里露出了大半截,孤零零地立着。
隔着屏幕看的时候,心里揪得慌。明明是同一个地方,前阵子还是游人如织的样子,转眼就被洪水裹住,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了。那些游客坐过的椅子、拍过照的回廊,都泡在了水里,连院子外那条常有人走的小路,也被黄浊的水盖得严严实实。
以前总觉得,这院子藏在天坑里,是最安全的地方,像个永远不会被打扰的避风港。可大自然的脾气说来就来,一场暴雨,就把它温柔的外壳冲得稀碎。雨雾里的院子,没了往日的热闹,只剩下被雨水泡软的瓦片和被淹没的回廊,连远处的青山,都被雨雾遮得模模糊糊,看着格外冷清。
不知道雨停之后,这座院子能不能变回原来的样子。那些被泡坏的木头、被冲脏的瓦片,还能不能修好。可就算修好了,再回去的时候,也会想起这场洪水,想起它被淹没时的样子吧。原来再美的地方,也抵不过一场突如其来的雨;再安稳的家园,也怕被这浑浊的水,一点点漫过心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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