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悦与囡囡长老的冷战,一晃便是半月。这半月里,阿悦日日憋着一股气,既委屈自己的良言不被接纳,又暗自懊恼那日言辞太过冲直;而囡囡长老虽表面依旧清冷,心底却也藏着几分松动,她并非真的厌恶阿悦,只是身为长老,既要守着族群祖制,又怕这跳脱的少年太过莽撞,坏了族中根基。
这日,叁珠矶突降灵气乱流,族中几位年幼的仙童修炼时不慎被灵气反噬,气息紊乱,危在旦夕。众长老束手无策,皆面色凝重,连落执族也眉头紧锁,手中拂尘轻挥,却始终无法稳住仙童体内的乱流。
“执族,再这样下去,仙童们的仙骨会被灵气冲碎的!”一位年轻女长老急得声音发颤,眉眼间满是焦灼,周身萦绕的淡蓝仙光都透着慌乱。
就在众人无计可施之际,阿悦猛地闯了进来,虽依旧带着几分逗比的随性,神色却格外认真:“都别慌!灵气乱流虽凶,却有规律可循,我们只需引动梨林深处的百年梨露,搭配族中仙纹,便能稳住乱流,护住仙童!”
囡囡长老眉头一蹙,下意识便要反驳:“胡闹!梨露是族中至宝,岂能轻易动用?再说你这法子从未试过,若是出了差错,谁能担责?”
“现在还有别的办法吗?”阿悦上前一步,俊朗的脸上没了往日的嬉皮笑脸,语气急切却沉稳,“长老,仙童的性命要紧,祖规再重,也重不过族人安危!若是我错了,我愿受族规处置,可若是再拖延,就真的来不及了!”
一旁的年轻女长老连忙附和:“囡囡长老,阿悦说得有道理,眼下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!”
囡囡长老看着殿中气息微弱的仙童,又看了看阿悦眼中的坚定,终是松了口气,语气软了几分:“好,我信你一次!但若是出了纰漏,你需全权承担后果。”
“放心!”阿悦一拍胸脯,瞬间恢复了几分逗比本性,“我阿悦虽爱闹,却从不拿族人性命开玩笑,要是搞砸了,我就去梨林罚跪三天三夜,摘够一筐仙梨给仙童们补身子!”
说罢,阿悦不再耽搁,引着几位长老前往梨林深处,取来百年梨露,又凭着自己琢磨出的算筹之法,排布仙纹,引动灵气,一点点梳理仙童体内的乱流。囡囡长老在一旁默默相助,看着阿悦熟练排布仙纹、沉稳应对的模样,心底的偏见渐渐消散,这少年,虽跳脱,却有真本事,更有一颗护族之心。
半个时辰后,仙童们体内的灵气终于平稳,气息也渐渐舒缓。众长老松了口气,年轻女长老笑着对阿悦道:“阿悦,多亏了你,不然我们真的不知该如何是好!”
阿悦挠了挠头,嬉皮笑脸道:“小事一桩,谁让我这么厉害呢!不过,囡囡长老,刚才我语气太冲,你可别往心里去啊,我也是急了。”
囡囡长老看着他,眼底露出几分笑意,语气温和了许多:“是我太过固执,守着祖规不肯变通,倒是委屈你了。你有想法、有担当,是恋雪族的福气。”
一场危机,终是化解了阿悦与囡囡长老之间的隔阂,二人冰释前嫌,往日的针锋相对,渐渐变成了彼此包容的默契。可谁也没有想到,这份刚刚修复的和睦,却没能挡住族心离散的暗流。
落执族依旧不理族务,每日闭门不出,对族中大小事宜不闻不问,任凭长老们各自为政,族群内部渐渐生出分歧。有长老主张固守祖制,有长老提议革新,还有长老心生倦怠,悄悄离开恋雪族,前往叁珠矶其他族群。
阿悦看在眼里,急在心里,几次主动找到落执族,提议整顿族务、凝聚族心,可每次都被落执族以“顺其自然”为由驳回。
“执族,再这样下去,恋雪族就真的散了!”这日,阿悦再次找到落执族,语气急切,“我们不能再这样浑浑噩噩下去,该拿出办法,留住族人,守住恋雪族啊!”
落执族抬眸看了他一眼,神色淡漠,语气敷衍:“阿悦,族群兴衰,自有天命,不必强求。你做好自己的修行便可,不必多管闲事。”
阿悦心凉半截,俊朗的脸上满是失望与不甘:“天命?若是连自己的族群都不愿守护,谈何天命?执族,你若是再这般不作为,我便只能离开恋雪族,去寻找能真正容下我、能让我有所作为的地方!”
落执族依旧不为所动,闭上双眼,不再言语。阿悦看着他冷漠的模样,终是心灰意冷,转身走出殿外,望着漫天飞舞的梨花,心底暗暗做了决定,离开恋雪族,或许,这才是他的出路。
一场危机促成了冰释前嫌的温暖,却没能挽回执族的冷漠与族心的离散。阿悦的热情与担当,在执族的不作为面前显得格外无力,而他的离开,既是无奈之举,也是命运的转折。世间最可惜的,从不是针锋相对的隔阂,而是明明有能力守护,却选择冷眼旁观的疏离;最动人的,是哪怕屡屡受挫,也依旧坚守本心、不愿放弃的赤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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