过年回家发现个大问题，我弟弟那几个玩伴，年纪一把了还单着，根子上是没责任心，还想过一人吃饱、全家不饿的“神仙日子”。但除了他们自己不想上岸，还有个缘故，就是他们身处的那个“环境”——我们那村子里，年轻姑娘早像蒲公英一样飞走了，平日里抬头低头，全是糙老爷们。想正儿八经认识个能过日子的女人，除非经人介绍，否则根本没门路。可他们日常能接触到的、能轻易搭上话的“女的”，又都是些什么人呢？这就牵扯出些更不堪的，也是如今村里见怪不怪的歪门邪道了。

说到这个，真让人心里不是滋味。那几个男的，四五十岁的人了，在这事上“门路”倒不少。风气是真坏了。搁以前，哪个男人要是敢去外面花钱找那些不三不四的女人，被村里人晓得了，脊梁骨都能被戳断，吐沫星子淹死人。可现在呢？我过年回家，跟我家里那些堂兄弟、叔伯闲聊，提起这种人这种事，他们的口气里，居然没有多少鄙夷，反而有点……隐隐的“见识过了”的麻木，甚至，我咂摸出一点“人家有本事玩”的古怪意味。当时我心里就咯噔一下，像被冷水激了。什么时候，这种事在我们那讲究脸面的乡下，也变得可以摊在饭桌上，用这样轻松甚至略带戏谑的口吻谈论了？我们在外头打工，老板、工头们私下聊起这些，都还遮遮掩掩，带点下作的神秘。反倒是老家，在这类事情上，有种诡异的、破罐子破摔般的“开放”。这能叫进步吗？我反正接受不了。

你想，一个男人，既能轻易接触到这些歪门邪道，解决些肤浅的欲望，又不用承担养家糊口、生儿育女的沉重责任，他结婚的动力自然就少了。有个现成的例子，就是我弟那伙人里离过几次婚的那个。找个女人回来，没过几天安生日子就跑，来回折腾。现在他也不打算结了，一个人带着个儿子，东一餐西一顿，在他看来，这或许就叫“潇洒”。还有一个，更是离谱。挣点钱，不寄回家，不攒着，全花在那条邪路上了。自己过日子都紧巴巴，爹妈老了，一分钱光沾不上，还得替他操心。听说他家里人都寒了心，恨不得把他赶出门。就这样的，名声早臭了，哪还有正经媒人敢踏他家的门槛？那不是把人家姑娘往火坑里推吗？

再说回“工作”这另一重根子。我们村里大半男人，不知怎么的，都扎堆跑工地。我弟弟早年也干过，室内粉刷。都说工资高，一天五六百，听起来是挺唬人。可那钱是悬在半空的。有活时，是能挣着；没活时，一个月两个月闲得发慌。这还不算，工钱难拿才是要命的。平时就给点生活费，大头说好了年底结。可真到了年关，工头能不能从开发商那里拿到钱，又是两说。我弟弟干了两回，被拖薪拖怕了，再不敢碰。说是赚钱，可你看看村里干这行的，有几个家里真宽裕的？全是“手停口停”，赚一天吃一天，根本存不下钱，更别提稳定的未来。这样颠簸起伏、朝不保夕的收入，像在风雨里飘摇的破船，哪个女人敢轻易嫁上来，把自己的后半生押上去？

所以说，这“结婚难”，里头真是层层叠叠的因，结出了现在孤零零的果。一个男人，工作稳当，收入踏实，性子靠谱，愿意也懂得扛起一个家的重量，人家姑娘跟他相处一段日子，自然能感受到那份安心。只要人模样周正，品行端正，相亲的成功率不会低。怕就怕，一个人只顾着自己眼前快活，年轻时光想着“玩”，到了年纪，被家里催、被旁人看，才急吼吼想找个人“成家”。可这时候，他拿什么成家呢？是那份吃了上顿没下顿的工作，还是那身吃喝玩乐攒下的“本事”？女人也不傻，稍微了解下，看看他空荡荡的存折，听听村里关于他“玩乐”的风声，心里那本账就算清楚了：跟着这样的人，日子看不到头。谁愿意跳进这样的生活里呢？

娶不到老婆，在很多人看来是天大的难题，是时运不济。可掰开了揉碎了看，十有八九，是自己早些年亲手种下的因，如今到了收获的季节罢了。只是这果实，苦涩难咽，且无人分担。他们或许还在抱怨女人现实，埋怨彩礼太高，却很少回头看看，自己是不是早就错过了，成为一个能让别人托付现实的、合格大人的时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