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习惯早起逛早市的菜市场，就图个菜新鲜、人热闹，烟火气足，一大早转一圈，买点新鲜菜和早点，一整天心情都踏实。今天我照常天刚亮就出门，菜市场里已经人声鼎沸，卖菜的、卖肉的、卖早点小吃的摊子挨个排开，吆喝声、讨价还价声混在一起，是最真实的市井模样。

我正蹲在菜摊前挑青菜，忽然不远处传来一阵吵嚷声，声音越来越大，周围买菜的人都纷纷围了过去。我也凑过去看，才知道是两位摆摊卖自家菜的大妈，为了一个靠墙的摊位位置吵了起来。

占着位置的大妈年纪稍大一点，推着一辆旧三轮车，车上摆着刚摘的青菜、小葱和小番茄，看着都是自家地里种的，新鲜水灵。后来的大妈年纪轻几岁，手里提着两个大竹篮，里面装着黄瓜和茄子，说话嗓门很亮。两人你一言我一语，越吵越凶，话也越来越冲，周围人拉都拉不开。

听了半天我才听明白，这个靠墙的位置避风、人流量大，是早市里的好位置。先来的大妈说自己每天天不亮就来占位置，守了快一个小时，这个位置本来就是她的。后来的大妈说自己家里孩子生病花钱多，就想找个好位置多卖点菜，早点卖完回家照顾家人，对方没必要这么斤斤计较。

两人都不肯退让，一个说自己起早贪黑不容易，一个说家里难处多，吵到最后都带着哭腔，再也没有刚才吵架的气势，反而透着满满的委屈。周围围观的人也没人再劝架了，大家都安安静静的，没人觉得她们小气，也没人觉得她们不讲理。

最后还是市场管理员过来调解，把旁边一个稍微偏一点的位置协调给后来的大妈，这场争执才算停下来。两位大妈都红着眼圈，没再说一句话，低头默默整理自己的菜，开始招呼来往的客人，刚才的争吵好像从来没发生过，只剩下为了生计奔波的疲惫。

我站在人群里，看着她们弯腰摆弄蔬菜的背影，心里说不出的发酸。我们总觉得，为了一个小小的摊位吵架，是很小的事，甚至有点丢人。可只有真正在生活里摸爬滚打的人，才懂这一个不起眼的摊位，可能就是一家人一天的生活费，是看病吃药的钱，是撑起日子的一点点指望。

她们不是不讲理，也不是爱计较，只是生活的担子太重，重到她们不得不为了这点微薄的收入，放下脸面去争执。我们总羡慕别人的生活轻松顺遂，却没看见，绝大多数普通人的日子，都是在鸡毛蒜皮里咬牙硬撑，在柴米油盐里默默扛着所有难处。

没有谁的生活是容易的，多一点体谅，少一点指责，别轻易评判别人的斤斤计较，因为你不知道，那点计较背后，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心酸和无奈。好好活着、认真谋生的人，都值得被温柔对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