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外面打工久了，过日子慢慢就养成了习惯，买东西总喜欢多问两句价格，能省一点是一点。今天中午下班出去吃饭，走在街边，一眼就看见路边小摊摆着一堆柿子，红彤彤、圆滚滚的，个头看着特别大，一下子就勾起我的胃口。

我一直都挺爱吃柿子，软乎乎的，熟透之后甜滋滋的。不过现在街上水果价格浮动大，有的卖得贵，舍不得随便下手，我就想着先问问价，划算再买，贵了就转头走人。卖水果的老板口音很重，普通话讲得含糊，我连着问了三四遍，才勉强听明白，他说十块钱八个柿子。

十块八个，算下来一块多一个，这个价格我觉得还能接受，但我吃不了那么多，放久了容易烂掉，烂果子吃着也不好。我就跟老板商量，我只要四个，给五块钱行不行。老板迟疑了一下，点头说可以。于是我蹲下来慢慢挑，专拣看着饱满红润的，挑到最后才发现，其中有一个表皮看着还行，底下已经有点烂心了，算了，懒得再换，凑活四个装袋。

装好柿子，我余光看见摊子边上放着一堆橘子，黄澄澄的，看着新鲜。我心里就打起小算盘，跟老板笑着说：老板，都买你柿子了，送我一个橘子呗。老板摆着手直摇头：不行不行，小本生意，赚不了几个钱。我不死心，又跟他磨：就一个而已，不多要，一个尝尝味道。老板还是一口回绝：真不行，本都薄。

我嘴上说着，手就顺势拿起一个橘子，直接丢进装柿子的塑料袋里面。老板看着我，嘴巴动了两下，最后也没再说什么。我扫了五块钱，提着袋子开开心心走了。走在路上我就想起小时候，跟着家里长辈上街赶集买水果的样子。

那时候都是现金交易，买完称好果子，老板低头翻抽屉找零钱的时候，不少熟人会趁着这个空档，悄悄往袋子里多塞一两个小果子，大家心照不宣。那时候觉得特别有意思，好像占到一点小便宜，心里美滋滋的。

时代不一样了，现在出门买东西基本都是手机扫码付钱，付多少钱清清楚楚，没有找零钱这个空档，再也没法像以前那样偷偷多拿。想要多要一点东西，只能当面开口问，同意就给，不同意就算。今天这算是难得厚了一回脸皮，磨着老板蹭到一个橘子。

说实话，平时我很少这样开口叫老板送果子。我自己也知道，摆摊卖水果的都是小本买卖，风吹日晒守着摊子，利润本来就不高，起早贪黑进货摆摊，挣的都是辛苦钱。大部分时候，我都等到傍晚收摊前再去买。这个时候老板着急清货，剩下来的果子不想拉回去，经常一袋打包便宜甩卖，这种时候下手，性价比最高，不用跟人讨价还价，也不用厚着脸皮去讨要赠品，大家都省心。

老话讲，人不要脸，天下无敌。以前听到这句话，总觉得是贬义，是说人不知好歹。出来打工这些年慢慢明白，很多时候说的“脸皮厚一点”，也不是去坑人害人，只是放下不好意思的腼腆，大胆开口问一问。成了就是赚到一点小惊喜，不成，大不了作罢，也没有什么损失。

当然，这个厚脸皮也要有分寸。今天我买了四个柿子，才开口要一个橘子，不多拿，也不耍赖强抢。要是一分钱不买，硬要人家送，那就过分了，换作是我摆摊，我也会反感。袋子里四个红柿子，搭配一个黄绿的橘子，分量不多，却是中午一段小小的趣事。我们在外上班，每天重复着流水线的活，日子平淡枯燥，很少有什么值得开心的大事。

有时候一点小小的甜头，一个蹭来的橘子，就可以让枯燥的一天多一点乐趣。回头想想，其实大家都不容易。摆摊的老板想多赚一点，我们打工人想省一点。偶尔这样轻松讨价、玩笑式的讨要，只要把握好尺度，也算是市井里面独有的烟火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