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天是中秋假期的第二天,按理说到了秋天,本该是秋高气爽的日子。可今年,天气居然热得离谱,太阳晒得大地滚烫,空气里闷沉沉的,压得人透不过气。难得放假不用上班,早早地,我就计划好了行程。想趁着时间充裕,好好带孩子出去玩一趟,弥补平日里忙碌工作时缺少陪伴的遗憾。于是,吃完早餐,我便开开心心地带着孩子出了门,打算去附近的湖边散步吹风,然后再去爬一爬岳麓山。
可谁知道,我们刚在湖边待上短短的几分钟,热气就扑面而来。孩子满头大汗,一直吵着热得难受,我自己也被晒得脸颊发烫,浑身燥热。抬头看看毒辣的太阳,我们实在没有力气继续在外折腾,无奈之下,我只能临时取消游玩计划,打算带着孩子驱车去附近的山姆超市,随便逛逛消磨时间。
一走进山姆超市,清凉的冷气瞬间包裹全身,把户外所有的燥热都吹散了。超市里宽敞干净,灯光明亮,一排排货架摆放得整整齐齐,人来人往却不嘈杂,让人瞬间就能静下心来。
孩子一进超市就兴致勃勃,东看看西瞧瞧,我牵着他们的小手,慢慢悠悠地在商超里闲逛。说起山姆会员,其实我也是去年才办理的。一年六百多的会员费,说实话并不便宜。而我们小区离山姆也不算近,每次来回车程都要四十多分钟,很多朋友都觉得没必要,说太折腾、不划算。
刚开始我也是这么想的,可不管多不方便,我都一直没有舍得把山姆会员取消。只因为孩子来过一次之后,就深深喜欢上这里。记得第一次带孩子去山姆超市,超市里的许多零食以及蛋糕,孩子以前都没有见过。在山姆,几乎每一个零食或者蛋糕专区,都有试吃点。那一天,孩子在超市试吃了许多小零食。孩子说,这里的零食真好吃。他们喜欢这里软糯的蛋糕,喜欢这里酥脆的烤鸡,还喜欢那琳琅满目的小零食……。
看着孩子满足的表情,我的心一瞬间就融化了。最后,我咬咬牙,带着孩子在超市挑选了满满一购物车的零食以及糕点。往事还在脑子里一晃而过,我轻轻晃了晃神,把飘散的思绪拉回到当下,牵着孩子继续往前走。在超市,我们漫无目的地穿梭在一排排货架之间,目光随意扫过两边各式各样的生鲜货品。但就在这个时候,牛排冰柜前,站着的一大大叔抓住了我的目光。
这一位大叔,约摸60多岁的样子,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普通短袖,衣着朴素低调。我可以看得出来,大叔是一位勤俭持家,从不铺张浪费的普通人。只见大叔慢悠悠地走到牛排专区,眼神轻轻扫过冰柜里整齐摆放的盒装牛排,目光一下子就定住了。眼里瞬间亮起温柔的光,带着藏不住的欢喜。
接着,大叔小心翼翼地伸出手,轻轻从冰柜里面取出一盒原切牛排,双手捧在手上,低下头仔细端详着。他的嘴角不自觉微微扬了起来,嘴里轻声地念叨,语气满是宠溺:“就是这个,我孙子最爱吃的牛排。前几天天天跟我念叨,一直吵着想吃。”站在不远处的我,听得清清楚楚。那一刻,我能感受得到,大叔心里满满都是对孙辈的惦记。可就在下一秒,当大叔的视线落在价格标签上时,他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了。一盒八片装的牛排,标价两百多块。
说实话,这个价格,对于经常消费的人来说或许不算什么,但对于这种一辈子省吃俭用,花钱精打细算的长辈来说,真的很贵。哪怕是我自己,看到这个价格,我都会犹豫再三,舍不得轻易下手,更别说向来节俭的大叔了。看清楚价格过后,大叔怔怔地站在原地,捧着牛排的手顿在半空,眼神里瞬间布满纠结和为难。他反复盯着价签看了好几遍,手指轻轻摩挲着包装盒边缘,舍不得放下,又不敢买下。
犹豫了很久,大叔终究还是叹了口气,把拿在手里的那盒牛排,放回了冰柜原来的位置。随后他转过身,慢慢往前挪步准备离开。我站在大叔身后,看得特别清楚。整个过程,大叔走得极慢。只见他往前走两步,忍不住顿住脚步,回头深深望一眼冰柜里的牛排;再走两步,又再次回头张望……大叔两步一回头,每一次回望,都是对牛排藏不住的不舍。
大叔就这么带着纠结的心情,一步步挪到冰柜最尽头,停下身子静静站了几秒。那短短几秒,他没有动,应该是在心里反复挣扎,反复权衡。但几秒钟过后,大叔像是终于说服了自己,他猛地挺直身子,果断转身,加快脚步折返回来。这一次他不再犹豫,不再多看价格一眼,伸手稳稳拿起那盒牛排,轻轻放进了购物车里。
牛排放进购物车的那一刻,我明显看到大叔紧绷的神情放松了,眉眼间的纠结一扫而空,取而代之的是踏实的满足。我悄悄站在货架后方,安静地看着全程,心里又酸又暖。紧接着,我隐约听见大叔压低声音,自言自语地说道:“两百多就两百多吧,少抽几包烟的事,能让我孙儿开开心心的,值了。”
大叔这短短的一句话,瞬间戳中了我的心底最软的地方。两百多块钱,或许是大叔一天的劳作收入,或许是他好几天的日常开销。平日里的大叔,一定是一分钱都舍不得乱花。可孩子随口的一句念叨,他便默默记在心里,哪怕是心疼价格,最后他还是心甘情愿买单。
这一刻,我忽然彻底地明白了,天底下所有父母,以及长辈的爱,都是一模一样的。我们这一生,总是对自己抠抠搜搜,过日子精打细算,遇事习惯性省钱、将就、凑合。可只要牵扯到孩子,我们就会变得格外大方。再远的路愿意跑,再贵的东西愿意买,再难的事愿意扛。
同时,我也瞬间读懂了自己为什么执着于这张山姆会员卡。六百多一年的会员费,几十分钟的奔波路程,旁人眼里的不划算,我却甘之如饴。不是我追求高端消费,也不是我贪恋这里的东西有多特别。只是单纯因为孩子喜欢,因为想成全孩子简单的快乐,想让孩子的童年多一点甜、多一点被爱着的底气。
成年人的世界,赚钱确实不易。生活琐碎压身,我们舍不得的东西太多太多,可唯独对孩子,我们永远愿意义无反顾,甚至倾尽所有。假期第二天,这一场偶然的中秋出行,没有好看的风景,没有热闹的游玩,我却在超市平凡的一幕里,读懂了最朴素、最纯粹的亲情以及关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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